EP.58
第 58 集
毛毛的蓝色小帽子
10 min
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，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！
星期天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。毛毛翻了个身，觉得屁股底下凉丝丝、黏糊糊的。
她掀开被子一看——愣了。
然后一把将被子蒙了回去。
拉粑粑了。在床单上。在她最喜欢的绿色星星床单上。
毛毛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烧起来了。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隔壁床——花花还在睡，泡泡抱着阿弟打小呼噜，朵朵的金发埋在枕头里。莉莉的青绿色长发从床沿垂下来，像一匹亮闪闪的绸缎，悠悠的一对橘子小发饰在窗帘漏进来的光里微微发亮，咪咪的彩虹色眼睛闭着，像两道小小的彩虹睡着了。没有人发现。
她悄悄溜下床，抱起脏床单踮着脚尖往门边走。她要把这件事藏得严严实实——她是最酷的毛毛，不是会拉粑粑在床上的毛毛！
刚走到门口，门开了。
尤教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马克杯。他看了看毛毛，看了看她怀里的床单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垫上那一小团深色的痕迹。
"哎呀——"他蹲下来，"都六岁了还这样呀？"
他说这话的语气不是嘲笑。是那种——早上煎鸡蛋不小心煎糊了的语气。好像拉粑粑在床单上和煎糊鸡蛋差不多大。
但毛毛听见了"还这样"三个字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。她抱紧床单，咬住嘴唇。
"来，先洗洗。"尤教授拿出干净短裤和一片尿布，"先穿上免得弄脏别处——再收拾床单。"
他讲话时还带着笑——就是那种觉得小朋友很可爱的笑。
毛毛不觉得可爱。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丢脸的人。
浴室门关上了。毛毛大喊了一声："别笑话我！"
没有人回答。洗衣机在洗衣房里轰隆隆转起来了。
毛毛站在镜子前面，看见耳朵通红、穿着尿布的自己——像个小宝宝。
她不是小宝宝。她是飞天小女警里最厉害的那个！
她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。
咔擦。咔擦。咔擦咔擦咔擦。
黑色短发一撮一撮掉在洗手台上。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短——像个光溜溜的圆球。
"这样你们才笑不出来。"
然后她打开后门，跑了出去。
外面的风吹在光头上，凉凉的。她走了几条街，肚子开始咕噜噜叫。
她想起早餐桌上花花会多放一块吐司，泡泡会把果酱画成笑脸，朵朵会把她最喜欢的草莓牛奶推过来。莉莉会把她亲手采的薰衣草摆在每个人的盘子边上，悠悠会用橘子皮雕一只小兔子放在她的杯垫上，咪咪会把彩虹色糖粒撒在她的热可可上——"毛毛姐姐的可可，要比别人的多一种颜色。"
可是她们一定在笑她。
她走到公园——没有人。走到冰淇淋店——关门了。到处都安安静静，只有风和落叶。
忽然一点都不好玩了。
毛毛蹲在路边，手揣进兜里。兜里有个东西——是泡泡昨天折的黄色小纸鹤。"给你，压枕头底下能做美梦。"泡泡说的。
毛毛捏着小纸鹤，鼻子酸了。
"毛毛！"
远处有人喊。不止一个——好几个声音。花花尖尖的叫声、泡泡带着哭腔的喊声、朵朵细细的呼唤、莉莉焦急的"毛毛——"、悠悠带着担心的"姐姐"声、咪咪软软的"毛毛姐姐你在哪"、尤教授焦急的大嗓门。
毛毛站起来。花花第一个看见她——红蝴蝶结歪了："我们到处找你！"
泡泡跑过来，亮黄双马尾一甩："你去哪儿了呀！我们好害怕！"眼睛红通通的，是真的哭了。
朵朵不说话，金发软软地靠在她肚子上，像一只小兔子。
莉莉跟过来，青绿色的长发被风吹乱了，薰衣草紫的眼睛里全是心疼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蹲下来，把毛毛跑松的鞋带重新系好。
悠悠从后面挤过来，浅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。她把手里攥着的小橘子发饰递过来——"姐姐，你的头……这个给你戴。"是悠悠最喜欢的那一对里的一颗。
咪咪站在最后面，亮粉色的刘海被汗粘在额头上，彩虹色的眼睛里转着泪花，却努力笑着："毛毛姐姐，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。"
没有人说"你的头发呢"。没有人提床单的事。
尤教授喘着粗气，手里拎着她的运动鞋——跑得太急，没穿鞋。
"小傻瓜。"他说。然后把她抱起来了。
回到家，尤教授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。噗通扔进泡澡球——是绿色苹果味的，毛毛最喜欢的那种。水变成碧碧绿的，香喷喷的。
毛毛泡在水里，热水暖着脚趾头。尤教授在浴缸边坐着，轻轻擦她的光头。
"不疼吧？"
毛毛摇头。然后小声说："你还觉得我——还这样吗。"
尤教授把她的光头擦得亮亮的："我也三十八岁啦，上星期还把手机放冰箱里了。有时候我也会'还这样'。"
毛毛噗嗤笑了——今天第一次笑。
浴缸里的泡泡浮起来，一个接一个，碧绿碧绿的。毛毛伸手戳破了一个，又戳破了一个。
然后她穿上最舒服的绿黑条纹睡衣。尤教授从背后变出一个东西——一顶嫩蓝色小帽子，绣着一朵白色小花，帽沿软软的。
"泡泡绣的。她一边哭一边绣，说姐姐没有头发了，脑袋会冷的。"
毛毛把帽子戴好。刚刚好。
夜幕落下来。花花已经钻进毛毛的被窝了——"今天我要陪你睡。"泡泡在左边，因为哭累了，已经抱着阿弟先睡着了。朵朵在右边，打着细细的呼噜。莉莉靠床脚坐着，青绿色的长发铺在地板上像一匹绸缎，她说"我守下半夜"。悠悠和咪咪挤在床尾的被子里，像两只小团子——悠悠的棕色双马尾散开了、软软地搭在枕头上；咪咪亮粉色的波浪发在绿色夜灯下泛着彩虹色的微光，她的小红花发饰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，花瓣在暗处还亮着一丁点儿粉色。
夜灯是绿色的——就是那个苹果味泡澡球剩下的光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全世界最勇敢的六岁女孩，今天你摔了一跤，然后自己又站起来了。晚安，小蓝色帽子——比任何头发都温柔。晚安，床单——烘干之后还是一条好床单。晚安，莉莉——你总是安静地守着每一个人。晚安，悠悠——你的橘子发饰是今天最暖的礼物。晚安，咪咪——你的笑比彩虹还亮。
窗外有萤火虫飞过，一点一点的，像星星落在了草里。
尤教授站在门口，把门留了一条缝——走廊的光软软地漏进来，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，把房间和家连在一起。
毛毛抱紧被子。帽子没摘——她想戴着睡。小纸鹤压在枕头底下，翅膀轻轻抵着她的耳朵根。悠悠送的那颗橘子发饰搁在床头柜上，跟咪咪的小红花发饰挨在一起，像两个小小哨兵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家人永远会把她找回来。
做个好梦，梦里每个人头上都戴着蓝色小帽子，在月光下飞成一排——不是追怪兽，只是在追萤火虫。一只、两只、三只。晚安。
星期天早上，阳光从窗帘缝里钻进来。毛毛翻了个身，觉得屁股底下凉丝丝、黏糊糊的。
她掀开被子一看——愣了。
然后一把将被子蒙了回去。
拉粑粑了。在床单上。在她最喜欢的绿色星星床单上。
毛毛的耳朵尖一下子就烧起来了。她飞快地看了一眼隔壁床——花花还在睡，泡泡抱着阿弟打小呼噜，朵朵的金发埋在枕头里。莉莉的青绿色长发从床沿垂下来，像一匹亮闪闪的绸缎，悠悠的一对橘子小发饰在窗帘漏进来的光里微微发亮，咪咪的彩虹色眼睛闭着，像两道小小的彩虹睡着了。没有人发现。
她悄悄溜下床，抱起脏床单踮着脚尖往门边走。她要把这件事藏得严严实实——她是最酷的毛毛，不是会拉粑粑在床上的毛毛！
刚走到门口，门开了。
尤教授站在门口，手里拿着马克杯。他看了看毛毛，看了看她怀里的床单，又看了看空荡荡的床垫上那一小团深色的痕迹。
"哎呀——"他蹲下来，"都六岁了还这样呀？"
他说这话的语气不是嘲笑。是那种——早上煎鸡蛋不小心煎糊了的语气。好像拉粑粑在床单上和煎糊鸡蛋差不多大。
但毛毛听见了"还这样"三个字。
她的眼眶一下子湿了。她抱紧床单，咬住嘴唇。
"来，先洗洗。"尤教授拿出干净短裤和一片尿布，"先穿上免得弄脏别处——再收拾床单。"
他讲话时还带着笑——就是那种觉得小朋友很可爱的笑。
毛毛不觉得可爱。她觉得自己是全世界最丢脸的人。
浴室门关上了。毛毛大喊了一声："别笑话我！"
没有人回答。洗衣机在洗衣房里轰隆隆转起来了。
毛毛站在镜子前面，看见耳朵通红、穿着尿布的自己——像个小宝宝。
她不是小宝宝。她是飞天小女警里最厉害的那个！
她抓起梳妆台上的剪刀。
咔擦。咔擦。咔擦咔擦咔擦。
黑色短发一撮一撮掉在洗手台上。镜子里的人越来越短——像个光溜溜的圆球。
"这样你们才笑不出来。"
然后她打开后门，跑了出去。
外面的风吹在光头上，凉凉的。她走了几条街，肚子开始咕噜噜叫。
她想起早餐桌上花花会多放一块吐司，泡泡会把果酱画成笑脸，朵朵会把她最喜欢的草莓牛奶推过来。莉莉会把她亲手采的薰衣草摆在每个人的盘子边上，悠悠会用橘子皮雕一只小兔子放在她的杯垫上，咪咪会把彩虹色糖粒撒在她的热可可上——"毛毛姐姐的可可，要比别人的多一种颜色。"
可是她们一定在笑她。
她走到公园——没有人。走到冰淇淋店——关门了。到处都安安静静，只有风和落叶。
忽然一点都不好玩了。
毛毛蹲在路边，手揣进兜里。兜里有个东西——是泡泡昨天折的黄色小纸鹤。"给你，压枕头底下能做美梦。"泡泡说的。
毛毛捏着小纸鹤，鼻子酸了。
"毛毛！"
远处有人喊。不止一个——好几个声音。花花尖尖的叫声、泡泡带着哭腔的喊声、朵朵细细的呼唤、莉莉焦急的"毛毛——"、悠悠带着担心的"姐姐"声、咪咪软软的"毛毛姐姐你在哪"、尤教授焦急的大嗓门。
毛毛站起来。花花第一个看见她——红蝴蝶结歪了："我们到处找你！"
泡泡跑过来，亮黄双马尾一甩："你去哪儿了呀！我们好害怕！"眼睛红通通的，是真的哭了。
朵朵不说话，金发软软地靠在她肚子上，像一只小兔子。
莉莉跟过来，青绿色的长发被风吹乱了，薰衣草紫的眼睛里全是心疼。她什么也没说，只是蹲下来，把毛毛跑松的鞋带重新系好。
悠悠从后面挤过来，浅黄色的眼睛湿漉漉的。她把手里攥着的小橘子发饰递过来——"姐姐，你的头……这个给你戴。"是悠悠最喜欢的那一对里的一颗。
咪咪站在最后面，亮粉色的刘海被汗粘在额头上，彩虹色的眼睛里转着泪花，却努力笑着："毛毛姐姐，我们找了你好久好久好久。"
没有人说"你的头发呢"。没有人提床单的事。
尤教授喘着粗气，手里拎着她的运动鞋——跑得太急，没穿鞋。
"小傻瓜。"他说。然后把她抱起来了。
回到家，尤教授放了满满一浴缸热水。噗通扔进泡澡球——是绿色苹果味的，毛毛最喜欢的那种。水变成碧碧绿的，香喷喷的。
毛毛泡在水里，热水暖着脚趾头。尤教授在浴缸边坐着，轻轻擦她的光头。
"不疼吧？"
毛毛摇头。然后小声说："你还觉得我——还这样吗。"
尤教授把她的光头擦得亮亮的："我也三十八岁啦，上星期还把手机放冰箱里了。有时候我也会'还这样'。"
毛毛噗嗤笑了——今天第一次笑。
浴缸里的泡泡浮起来，一个接一个，碧绿碧绿的。毛毛伸手戳破了一个，又戳破了一个。
然后她穿上最舒服的绿黑条纹睡衣。尤教授从背后变出一个东西——一顶嫩蓝色小帽子，绣着一朵白色小花，帽沿软软的。
"泡泡绣的。她一边哭一边绣，说姐姐没有头发了，脑袋会冷的。"
毛毛把帽子戴好。刚刚好。
夜幕落下来。花花已经钻进毛毛的被窝了——"今天我要陪你睡。"泡泡在左边，因为哭累了，已经抱着阿弟先睡着了。朵朵在右边，打着细细的呼噜。莉莉靠床脚坐着，青绿色的长发铺在地板上像一匹绸缎，她说"我守下半夜"。悠悠和咪咪挤在床尾的被子里，像两只小团子——悠悠的棕色双马尾散开了、软软地搭在枕头上；咪咪亮粉色的波浪发在绿色夜灯下泛着彩虹色的微光，她的小红花发饰摘下来放在床头柜上，花瓣在暗处还亮着一丁点儿粉色。
夜灯是绿色的——就是那个苹果味泡澡球剩下的光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全世界最勇敢的六岁女孩，今天你摔了一跤，然后自己又站起来了。晚安，小蓝色帽子——比任何头发都温柔。晚安，床单——烘干之后还是一条好床单。晚安，莉莉——你总是安静地守着每一个人。晚安，悠悠——你的橘子发饰是今天最暖的礼物。晚安，咪咪——你的笑比彩虹还亮。
窗外有萤火虫飞过，一点一点的，像星星落在了草里。
尤教授站在门口，把门留了一条缝——走廊的光软软地漏进来，像一条永远不会断的线，把房间和家连在一起。
毛毛抱紧被子。帽子没摘——她想戴着睡。小纸鹤压在枕头底下，翅膀轻轻抵着她的耳朵根。悠悠送的那颗橘子发饰搁在床头柜上，跟咪咪的小红花发饰挨在一起，像两个小小哨兵。
不管发生什么事，家人永远会把她找回来。
做个好梦，梦里每个人头上都戴着蓝色小帽子，在月光下飞成一排——不是追怪兽，只是在追萤火虫。一只、两只、三只。晚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