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天晚上，十姐妹在星星房里玩。
朵朵靠在墙边翻一颗掉下来的蓝绿色星星——没有发饰的金黄长发上沾了一点灰。手指碰到一个硬角，她从星星堆底下拽出一本书——封面发黄，边角卷翘，正中间烫金的字还很亮：《公主守则·一百条》。
"哇！"朵朵眼睛发光。
九颗脑袋同时凑过来。昕昕从星星堆里探出头——青蓝色的丸子头上沾了几粒纸屑，五角星发饰晃了晃。
"来来来，"朵朵拍拍书面的灰，"我找到了培训教材。"
昕昕眨了眨蓝眼睛——表情有点像那天星星说"明天还要搬回来"的时候。
朵朵翻开第一页，清清嗓子。
"守则第一条：公主走路要小步小步，每步不能超过一个脚掌的距离。"
九姐妹低头看了看脚。毛毛的脚已经在三步外了。
"守则第二条：公主说话要轻言细语，音量不能超过一只小猫的呼噜声。"
泡泡试着用小猫呼噜的音量说了一句话，旁边的蓝色星星立刻"嗡——"地模仿起来，声音大得像小喇叭。"完了，"泡泡捂住星星，"它还记得我哭的时候——但小猫呼噜明明不是这个音量！"
"守则第三条：公主不能奔跑，奔跑会让公主喘气，喘气不雅。"
毛毛抱起胳膊："那遇到怪兽怎么办？走过去说'请你等一等，我小步走过来'？"
朵朵没理她，继续念。
"守则第四条：公主不能爬树，爬树会刮花裙摆。第五条：公主不能用刀叉以外的方式吃饭。第六条：公主不能大声笑，笑要抿嘴。第七条：公主不能挖鼻孔，不能打嗝，不能放任何会出声的气。第八条：公主的发型不能乱，每根头发都要在它该在的位置。第九条：公主不能流汗，流汗要用丝帕立刻按干。第十条：公主的鞋不能脏，脏了要立刻换一双。"
朵朵念完十条，抬起头。
"从今天起，"她合上书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"我们来帮昕昕做一天公主。"
泡泡突然站起来，咚咚咚跑出星星房。半分钟后抱回来一件淡粉色的蓬蓬裙——蕾丝领口，泡泡袖，裙摆上缝着一百个小褶。
"从储藏室翻到的！真正的公主裙！"泡泡举着裙子。
九姐妹扑上去，昕昕被从头套了进去。裙子有点长，在地上扫一小片灰。她的表情像一颗被装进灯笼里的星星，发着光，但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发光。
培训开始。
**第一条·小步走。**
昕昕迈出第一步——脚掌距离，正常。第二步——脚不自觉地想跨过地上那颗红纸星星，一步跨出去，三米。
"你跳过了！"九姐妹齐声惊呼。
昕昕低头看了看星星，委屈地眨了眨眼："星星挡路了。"
花花翻开小本子，红色大蝴蝶结晃了晃："第一条失败×1，原因——'星星挡路'。"
"这个理由我接受。"毛毛点头。
**第二条·轻言细语。**
昕昕深吸一口气，用最小的音量说："大家好。"——差不多就是小猫呼噜那么小。
问题是，泡泡的蓝色星星听见了。那颗星星有个老毛病：昕昕说什么它都要跟着嗡嗡一遍，音量永远翻十倍。
"大——家——好——"
整个星星房的纸星星集体闪了一下。
"抿嘴笑也失败了——"花花飞快地写，"原因是蓝色小喇叭。"
泡泡捧着蓝色星星严肃地说："你需要报一个音量控制班。"蓝色星星"嗡"了一声——翻译过来大概是"你先控制你的哭声"。
**第三条·不能奔跑。**
风从窗户吹进来，一颗红纸星星被卷起来，飘过昕昕面前。
昕昕本能地追了出去——跑得飞快，蕾丝裙摆全飞起来，从房间东头跑到西头，抓住红星，喘气。
"第三条失败×1，"毛毛抱起胳膊，"原因——'是红星星先动的手'。"
**第四条·不能爬树。**
昕昕负责的那颗最顽固的绿星星，卡在星星房的装饰树枝上——离地将近两米，转了三圈迷路了，下不来。
"要不让它自己下来？"花花翻开本子。
绿星星又转了三圈，越转越往树枝深处挤。九姐妹默默看向昕昕。
昕昕叹了口气，爬上树枝，伸手把绿星星摘下来。下树的时候，裙摆勾了一根小枝丫——"刺啦"一声，一道小口子。
"第四条失败×1，原因——绿星星迷路。""顺便，裙摆扣一分。"毛毛补充。
**第五条·不能用手抓饭。**
尤教授送来晚餐——三明治、通心粉、葡萄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放下托盘，看了眼围坐在地上的小女警们和那本旧书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关上门走了。
大家达成共识：公主今天不能用刀叉。"那就用手抓。"
昕昕抓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。朵朵若有所思地写："手抓饭效率比刀叉高百分之二十。"
**第六条·不能大声笑。**
泡泡决定讲个笑话——上次阿弟变成"星星章鱼"的故事。讲到"阿弟在星星堆里闷闷地震动了一下——"的时候，昕昕"噗"地笑出声，嘴巴咧到耳朵根，星星房里的星星全亮了。
"等等，"毛毛举手，"泡泡的笑声比昕昕还大。全军覆没。"
花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圈，圈里写"第六军覆没，无一幸免"。
**第七条·不能挖鼻孔、打嗝、放出声气。**
晚饭后十五分钟，一片安静。咪咪打了一个彩虹喷嚏——一小团彩虹光雾从她鼻子前绽开，三颗最近的星星变成了渐变色。
昕昕憋了五秒。然后——"嗝。"一个小小的、脆生生的嗝。
"第七条失败×1。"花花写完，又加一行，"但打嗝声真的很可爱。"
**第八条·发型不能乱。**
朵朵掏出尺子，量了昕昕刘海的对称性——精确到毫米。
刚量完，一阵风吹进窗户，十颗黄色黏人星星从天而降，全部精准地粘在昕昕头发上。
莉莉冲上去救援——但她的长发太长，手忙脚乱间，和昕昕的头发缠成一团。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头发球，上面粘着十颗黄星星在闪。
"第八条失败×2。"花花叹了口气，"原因——黄色黏人星和长发。"
悠悠凑近观察，小声说："这其实是一个很先锋的发型。"
**第九条·不能流汗。**
昕昕额头上全是汗。她从莉莉手里接过丝帕，按了三下——汗把丝帕渗透了。
"第九条失败。"花花合上本子，"这条不合理。不流汗会发烧。"
**第十条·鞋不能脏。**
朵朵蹲下来检查所有人的鞋。
毛毛的黑鞋上有脚印——"你踩过什么？""不知道，可能是怪兽。"希希的白袜上有发饰压痕——"泡泡的发饰自己滚过来压的。"安安的玛丽珍鞋尖沾了彩笔屑——"画画溅到的。"
到昕昕。
她踩到了一颗黏人黄星星。十二颗黄色小星星粘在鞋底，像穿了星星鞋。
悠悠趴在地上数："一、二、三……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。你鞋上有十二颗星星。"
"第十条失败×1，"花花写，"原因——踩了黏人星。但不是你的错，是星星先黏的。"
十位评委低头看着自己或脏或破或粘星的鞋。
"全军覆没。"毛毛说。连花花都没反驳。
昕昕站在房间中央，看着自己粘着十二颗黄星的鞋，看着头发上还没摘完的三颗黄星，看着公主裙裙摆上那道小口子、前襟蹭上的三道灰手印。她的蓝眼睛慢慢变亮了——不是哭，是委屈。
"我做不到。"声音小小的。
九姐妹立刻安静下来。
朵朵合上那本《公主守则·一百条》，轻轻放回角落。"我们也都做不到。"她说。
泡泡小声问："那我们这种公主呢？"
朵朵没有回答。她走回角落，又把书拿起来——翻到封底。最后一页是空白的。
她走到安安面前，借了一支画笔，在空白页上写下：
"第一百零一条：公主可以是自己想做的任何样子。"
她把书转过来，给所有人看。
安安正趴在画本上，抬头看了一眼，金色眼睛亮了亮。她低头画了一只穿星星鞋的小女孩，旁边写了五个字："你已经是了。"
昕昕看着那行字，慢慢地笑了——这次嘴巴咧到耳朵根，但没人说第六条了。
"那我可以做会爬树的公主吗？""当然可以。""会搬星星的公主？""当然可以。""会鞋底粘着十二颗黄星走路的公主？""你已经是了。"十姐妹异口同声。
昕昕低头看了看鞋底。十二颗黄色星星整齐地闪了一下——像在鼓掌。
花花撕下小本子的最后一页："我的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有计划，虽然计划永远落后现实一步。"
泡泡："公主可以哭。"毛毛抱起胳膊："公主可以凶。"朵朵："公主可以自己选教材。"莉莉摸头发："公主可以头发乱。"悠悠摸橘子发饰："公主可以动手做，拆完了再做。"咪咪又打了个彩虹喷嚏："公主可以打彩虹喷嚏。"希希倒出兜帽里的星星："公主可以有储物空间。"安安举起画本——上面画了九个女孩手拉手围成圈，中间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。"公主可以画画，也可以不画。但画出来会很快乐。"
昕昕把大家的"第一百零一条"一张一张接过来，贴在旧书封底的空白页旁边。然后拿起画笔，在封面下方加了一行字："加注：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是自己想做的任何样子。"
她想了想，又把第一条到第十条的"不"字全部划掉了。
第一条变成："公主走路~~不~~要小步小步……也可以一大步跨过星星。"
整个星星房的星星同时闪了两下——全票通过。
尤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第十杯热牛奶。他在本子上写："前十条守则全员不合格。第一百零一条全员满分。尤其是鞋底粘十二颗星那位。"
昕昕把那本书放回星星房角落，但换了个位置——和"小星星瓶收藏盒"放在一起。今晚她是违反全部守则的公主，明天她依然是星星房管理员。
晚安，小镇村。晚安，一本被划掉一半、加了一整页新字的《公主守则》。
晚安，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是你们想做的任何样子。包括爬树的、流汗的、鞋底粘星星的、头发上挂着黏人星的、打彩虹喷嚏的、哭完又笑的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那颗蓝绿色小星星会在你们耳边念一遍——它练习了好多次，终于没有"嗡"得太大声：
"公主可以是自己。"
朵朵靠在墙边翻一颗掉下来的蓝绿色星星——没有发饰的金黄长发上沾了一点灰。手指碰到一个硬角，她从星星堆底下拽出一本书——封面发黄，边角卷翘，正中间烫金的字还很亮：《公主守则·一百条》。
"哇！"朵朵眼睛发光。
九颗脑袋同时凑过来。昕昕从星星堆里探出头——青蓝色的丸子头上沾了几粒纸屑，五角星发饰晃了晃。
"来来来，"朵朵拍拍书面的灰，"我找到了培训教材。"
昕昕眨了眨蓝眼睛——表情有点像那天星星说"明天还要搬回来"的时候。
朵朵翻开第一页，清清嗓子。
"守则第一条：公主走路要小步小步，每步不能超过一个脚掌的距离。"
九姐妹低头看了看脚。毛毛的脚已经在三步外了。
"守则第二条：公主说话要轻言细语，音量不能超过一只小猫的呼噜声。"
泡泡试着用小猫呼噜的音量说了一句话，旁边的蓝色星星立刻"嗡——"地模仿起来，声音大得像小喇叭。"完了，"泡泡捂住星星，"它还记得我哭的时候——但小猫呼噜明明不是这个音量！"
"守则第三条：公主不能奔跑，奔跑会让公主喘气，喘气不雅。"
毛毛抱起胳膊："那遇到怪兽怎么办？走过去说'请你等一等，我小步走过来'？"
朵朵没理她，继续念。
"守则第四条：公主不能爬树，爬树会刮花裙摆。第五条：公主不能用刀叉以外的方式吃饭。第六条：公主不能大声笑，笑要抿嘴。第七条：公主不能挖鼻孔，不能打嗝，不能放任何会出声的气。第八条：公主的发型不能乱，每根头发都要在它该在的位置。第九条：公主不能流汗，流汗要用丝帕立刻按干。第十条：公主的鞋不能脏，脏了要立刻换一双。"
朵朵念完十条，抬起头。
"从今天起，"她合上书，推了推并不存在的眼镜，"我们来帮昕昕做一天公主。"
泡泡突然站起来，咚咚咚跑出星星房。半分钟后抱回来一件淡粉色的蓬蓬裙——蕾丝领口，泡泡袖，裙摆上缝着一百个小褶。
"从储藏室翻到的！真正的公主裙！"泡泡举着裙子。
九姐妹扑上去，昕昕被从头套了进去。裙子有点长，在地上扫一小片灰。她的表情像一颗被装进灯笼里的星星，发着光，但不太确定自己该不该发光。
培训开始。
**第一条·小步走。**
昕昕迈出第一步——脚掌距离，正常。第二步——脚不自觉地想跨过地上那颗红纸星星，一步跨出去，三米。
"你跳过了！"九姐妹齐声惊呼。
昕昕低头看了看星星，委屈地眨了眨眼："星星挡路了。"
花花翻开小本子，红色大蝴蝶结晃了晃："第一条失败×1，原因——'星星挡路'。"
"这个理由我接受。"毛毛点头。
**第二条·轻言细语。**
昕昕深吸一口气，用最小的音量说："大家好。"——差不多就是小猫呼噜那么小。
问题是，泡泡的蓝色星星听见了。那颗星星有个老毛病：昕昕说什么它都要跟着嗡嗡一遍，音量永远翻十倍。
"大——家——好——"
整个星星房的纸星星集体闪了一下。
"抿嘴笑也失败了——"花花飞快地写，"原因是蓝色小喇叭。"
泡泡捧着蓝色星星严肃地说："你需要报一个音量控制班。"蓝色星星"嗡"了一声——翻译过来大概是"你先控制你的哭声"。
**第三条·不能奔跑。**
风从窗户吹进来，一颗红纸星星被卷起来，飘过昕昕面前。
昕昕本能地追了出去——跑得飞快，蕾丝裙摆全飞起来，从房间东头跑到西头，抓住红星，喘气。
"第三条失败×1，"毛毛抱起胳膊，"原因——'是红星星先动的手'。"
**第四条·不能爬树。**
昕昕负责的那颗最顽固的绿星星，卡在星星房的装饰树枝上——离地将近两米，转了三圈迷路了，下不来。
"要不让它自己下来？"花花翻开本子。
绿星星又转了三圈，越转越往树枝深处挤。九姐妹默默看向昕昕。
昕昕叹了口气，爬上树枝，伸手把绿星星摘下来。下树的时候，裙摆勾了一根小枝丫——"刺啦"一声，一道小口子。
"第四条失败×1，原因——绿星星迷路。""顺便，裙摆扣一分。"毛毛补充。
**第五条·不能用手抓饭。**
尤教授送来晚餐——三明治、通心粉、葡萄。他推了推眼镜，放下托盘，看了眼围坐在地上的小女警们和那本旧书，嘴角动了一下，关上门走了。
大家达成共识：公主今天不能用刀叉。"那就用手抓。"
昕昕抓起一块三明治咬了一大口。朵朵若有所思地写："手抓饭效率比刀叉高百分之二十。"
**第六条·不能大声笑。**
泡泡决定讲个笑话——上次阿弟变成"星星章鱼"的故事。讲到"阿弟在星星堆里闷闷地震动了一下——"的时候，昕昕"噗"地笑出声，嘴巴咧到耳朵根，星星房里的星星全亮了。
"等等，"毛毛举手，"泡泡的笑声比昕昕还大。全军覆没。"
花花在本子上画了一个大圈，圈里写"第六军覆没，无一幸免"。
**第七条·不能挖鼻孔、打嗝、放出声气。**
晚饭后十五分钟，一片安静。咪咪打了一个彩虹喷嚏——一小团彩虹光雾从她鼻子前绽开，三颗最近的星星变成了渐变色。
昕昕憋了五秒。然后——"嗝。"一个小小的、脆生生的嗝。
"第七条失败×1。"花花写完，又加一行，"但打嗝声真的很可爱。"
**第八条·发型不能乱。**
朵朵掏出尺子，量了昕昕刘海的对称性——精确到毫米。
刚量完，一阵风吹进窗户，十颗黄色黏人星星从天而降，全部精准地粘在昕昕头发上。
莉莉冲上去救援——但她的长发太长，手忙脚乱间，和昕昕的头发缠成一团。两个人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头发球，上面粘着十颗黄星星在闪。
"第八条失败×2。"花花叹了口气，"原因——黄色黏人星和长发。"
悠悠凑近观察，小声说："这其实是一个很先锋的发型。"
**第九条·不能流汗。**
昕昕额头上全是汗。她从莉莉手里接过丝帕，按了三下——汗把丝帕渗透了。
"第九条失败。"花花合上本子，"这条不合理。不流汗会发烧。"
**第十条·鞋不能脏。**
朵朵蹲下来检查所有人的鞋。
毛毛的黑鞋上有脚印——"你踩过什么？""不知道，可能是怪兽。"希希的白袜上有发饰压痕——"泡泡的发饰自己滚过来压的。"安安的玛丽珍鞋尖沾了彩笔屑——"画画溅到的。"
到昕昕。
她踩到了一颗黏人黄星星。十二颗黄色小星星粘在鞋底，像穿了星星鞋。
悠悠趴在地上数："一、二、三……九、十、十一、十二。你鞋上有十二颗星星。"
"第十条失败×1，"花花写，"原因——踩了黏人星。但不是你的错，是星星先黏的。"
十位评委低头看着自己或脏或破或粘星的鞋。
"全军覆没。"毛毛说。连花花都没反驳。
昕昕站在房间中央，看着自己粘着十二颗黄星的鞋，看着头发上还没摘完的三颗黄星，看着公主裙裙摆上那道小口子、前襟蹭上的三道灰手印。她的蓝眼睛慢慢变亮了——不是哭，是委屈。
"我做不到。"声音小小的。
九姐妹立刻安静下来。
朵朵合上那本《公主守则·一百条》，轻轻放回角落。"我们也都做不到。"她说。
泡泡小声问："那我们这种公主呢？"
朵朵没有回答。她走回角落，又把书拿起来——翻到封底。最后一页是空白的。
她走到安安面前，借了一支画笔，在空白页上写下：
"第一百零一条：公主可以是自己想做的任何样子。"
她把书转过来，给所有人看。
安安正趴在画本上，抬头看了一眼，金色眼睛亮了亮。她低头画了一只穿星星鞋的小女孩，旁边写了五个字："你已经是了。"
昕昕看着那行字，慢慢地笑了——这次嘴巴咧到耳朵根，但没人说第六条了。
"那我可以做会爬树的公主吗？""当然可以。""会搬星星的公主？""当然可以。""会鞋底粘着十二颗黄星走路的公主？""你已经是了。"十姐妹异口同声。
昕昕低头看了看鞋底。十二颗黄色星星整齐地闪了一下——像在鼓掌。
花花撕下小本子的最后一页："我的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有计划，虽然计划永远落后现实一步。"
泡泡："公主可以哭。"毛毛抱起胳膊："公主可以凶。"朵朵："公主可以自己选教材。"莉莉摸头发："公主可以头发乱。"悠悠摸橘子发饰："公主可以动手做，拆完了再做。"咪咪又打了个彩虹喷嚏："公主可以打彩虹喷嚏。"希希倒出兜帽里的星星："公主可以有储物空间。"安安举起画本——上面画了九个女孩手拉手围成圈，中间站着一个扎丸子头的。"公主可以画画，也可以不画。但画出来会很快乐。"
昕昕把大家的"第一百零一条"一张一张接过来，贴在旧书封底的空白页旁边。然后拿起画笔，在封面下方加了一行字："加注：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是自己想做的任何样子。"
她想了想，又把第一条到第十条的"不"字全部划掉了。
第一条变成："公主走路~~不~~要小步小步……也可以一大步跨过星星。"
整个星星房的星星同时闪了两下——全票通过。
尤教授不知什么时候站在门口，手里端着第十杯热牛奶。他在本子上写："前十条守则全员不合格。第一百零一条全员满分。尤其是鞋底粘十二颗星那位。"
昕昕把那本书放回星星房角落，但换了个位置——和"小星星瓶收藏盒"放在一起。今晚她是违反全部守则的公主，明天她依然是星星房管理员。
晚安，小镇村。晚安，一本被划掉一半、加了一整页新字的《公主守则》。
晚安，第一百零一条——公主可以是你们想做的任何样子。包括爬树的、流汗的、鞋底粘星星的、头发上挂着黏人星的、打彩虹喷嚏的、哭完又笑的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那颗蓝绿色小星星会在你们耳边念一遍——它练习了好多次，终于没有"嗡"得太大声：
"公主可以是自己。"