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又平安地过去了，感谢飞天小女警的努力！
晚上，尤家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来。十二姐妹刷完牙换好睡衣，准备各自回房间。
莉莉趴在客厅地板上没起来。青绿色长发铺了一地，右手握着画笔，面前一张白纸。
"我要画一个圆圆的月亮。"她对怀里的黑黑说。今晚诺诺去洗澡前把黑黑暂时托付给了莉莉。黑黑的圆眼睛看着白纸，尾巴摇了摇。
"送给诺诺。晚安礼物。"
笔尖落下去——左边鼓了一个包。擦掉重画。
第二次。右边扁了，像被人坐了一屁股。第三次。上面尖了，像一颗竖起来的柠檬糖。第四次不像月亮，倒像一片被咬了一半的橘子。
莉莉翻开新纸。第五遍、第六遍、第七遍、第八遍。越来越歪。
"这个像阿弟。"泡泡路过时看了一眼，断定。
阿弟在泡泡怀里动了动八只触角，对这个比喻表示抗议。
桌上排着八颗歪月亮。歪法各异——有的像椭圆，有的像土豆，有的整整齐齐往左倒，像八个喝醉的小月亮在跳摇摆舞。
"我连月亮都画不好。"莉莉把脸埋进黑黑的绒毛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消息传得飞快。
花花第一个降落，翻开小本子："莉莉，月亮的标准参数——"
"不用分析。"（声音更闷了。）
泡泡送来新蜡笔："亮黄色的！画月亮最好了——"
"不是笔的问题。"
毛毛走过来在旁边坐下。什么都没说，把八张歪月亮一张张铺整齐。自从在院里发现小鸟后，毛毛变温柔了。她拿起最歪那张："其实这颗——挺像在笑的。笑歪了的那种。"
莉莉从黑黑后面露出半只薰衣草紫色的眼睛。
朵朵端来热可可放在莉莉手边，金黄长直发扫过莉莉肩膀："先喝一口。喝完再画。"
安安跟在后面，奶油夹在胳膊底下。她飞快画了一颗超级圆的月亮——然后撕掉："你看，撕了就没人知道我画得也不好。"
咪咪从楼梯上探出亮粉色脑袋，红色小花发饰歪到一边。她打了三个彩虹喷嚏——恰好把桌上的纸屑吹成了心形。
悠悠举着橘子皮跑过来："我用橘子皮给你剪一颗月亮！剪十一颗小月亮！"
昕昕正了正五角星发夹，开始数歪月亮："一、二、三——八颗。八次努力。努力是不歪的。"
希希的迷你泡泡帽子亮起蓝色温柔光。她从连帽衫口袋掏出小圆镜子："看，镜子里的月亮是圆的。""但那是镜子的功劳。"莉莉小声说。"没关系，先留着。"
娜娜抱着气球举手："投票！歪月亮也是月亮。同意！"她自己举了手，气球也被举起来了。
"你们在看什么？"
诺诺站在楼梯上。刚洗完澡，黑马尾还有点湿，粉色爱心发夹别在耳后。她的紫色眼睛扫过客厅——花花的小本子、泡泡的新蜡笔、毛毛手里的歪月亮、朵朵的热可可、安安的画板、咪咪的彩虹喷嚏痕迹、悠悠的橘子皮、昕昕的发夹、希希的镜子、娜娜举着的半空中的手。
最后落在桌上。八颗歪月亮。
她慢慢走下来。拿起第一张，看了两秒。拿第二张。八张全看了一遍。
然后坐下，抽出紫色小本子里夹着的笔。
"你画了一颗月亮——"
"是一颗。画了八遍。"莉莉嘴硬。
"画了八颗月亮。"诺诺在第一张纸上，歪月亮的缺口旁边，画了一只小黑猫。猫趴在缺口上，像趴在一座月牙桥上。第二张：黑黑伸懒腰，前爪搭在歪月亮的凸起上。第三张：黑黑蜷成团，刚好嵌在歪月亮的凹陷处。第四张：黑黑追着月亮尾巴跑。第五张：歪月亮尖尖的，黑黑坐在尖头上，像骑一匹月牙马。第六张：黑黑用尾巴勾住歪月亮边缘荡秋千。第七张：两只黑黑——一只是莉莉怀里的，一只是月亮倒影——歪月亮是分界线。第八张：黑黑趴在地上，歪月亮挂在它尾巴尖上，像一盏小夜灯。
八只姿势不同的黑黑。八颗歪月亮。
诺诺抬起头。紫色眼睛和薰衣草紫眼睛对上了。
"你看，"诺诺指着画，"不圆的月亮刚好够黑黑找到一个自己的位置。如果是圆的——"她歪头想了想，"黑黑没地方放。"
莉莉低头逐一看过去。歪月亮加上黑黑，每幅都不一样，每幅都刚刚好。歪得刚刚好，黑黑的姿势也刚刚好。如果月亮是完美的圆形，黑黑反而不知道该站在哪里。
"所以不是画不好。是月亮在等黑黑。等到了，就圆了。"
莉莉眨了眨眼。嘴巴动了动。手动了——她把八幅画收起来，举到诺诺面前："送给你的晚安礼物。"
诺诺接过画。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歪月亮尾巴尖上，黑黑趴着当小夜灯。
"全部。"她轻轻说。
她站起来。走两步。转身抱住莉莉。
青绿色长发和黑色单马尾缠在一起。粉色心形发卡和粉色爱心发夹碰在一起。两只黑黑——莉莉怀里的和诺诺从口袋掏出来的——尾巴互相卷了一下。
十姐妹围成圈。泡泡举手："睡前投票——歪月亮加小黑猫是最佳晚安礼物！"
十一只手举起来。诺诺和莉莉两只手缠在一起，举成了一只。
昕昕正正发夹："八颗歪月亮，每颗歪一个方向。加起来——刚好三百六十度。是一个圆。"
"你数歪月亮怎么能数出圆的。"毛毛眯起绿眼睛。
"星星房的数学是昕昕数学。"
毛毛嘀咕了一句什么，含含糊糊听上去像"其实我也试过画月亮没画圆"。泡泡决定不追问，因为阿弟用八只触角碰了她八下——意思是别问了。
安安画完一整页速写：第一格莉莉趴在桌上画歪月亮，最后一格诺诺弯腰抱莉莉。她举给奶油看，奶油用红蝴蝶结蹭了蹭画纸。悠悠在最后一幅画背面用橘子皮贴了颗小星星，瞄一眼诺诺："歪月亮加黑黑加橘子星星——更好看。"
"好看。"诺诺点头。
莉莉把脸埋进诺诺的肩膀里："我明天再画。画更圆的。"
"不要更圆。"诺诺轻轻说，"刚好这么歪。刚好够黑黑躺进去。"
莉莉沉默了一会儿。抬起头："那明天画星星。画歪星星。"
"我画黑黑。尾巴翘起来，刚好把歪星星钩正。"
莉莉的嘴角弯起来了。
夜深了。诺诺把八幅画贴在床边墙上。满墙歪月亮和小黑猫，每幅都歪得不一样。
她躺下来。黑黑蜷在她脖弯里。窗外真正的月亮圆圆的。诺诺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墙上。闭上紫色眼睛。
晚安，莉莉——八颗不圆的月亮加八只黑黑，它们全圆了。不是圆的圆，是刚刚好的圆。
晚安，诺诺——墙上的八只黑黑，每一只都找到了自己的月亮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你说"试过画月亮没画圆"。说出来了。
晚安，安安——素描第一格是歪的，最后一格是抱着的。
晚安，昕昕——八颗歪月亮加起来是三百六十度。歪的东西加在一起可以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圆。
晚安，悠悠——橘子皮星星贴在画背面。没人看见，但它在。
晚安，花花——本子上今天写了：十六个不完美等于一个完美。
晚安，泡泡——阿弟碰了你八下。一只章鱼替一个妹妹保守秘密。
晚安，朵朵——热可可被莉莉喝掉了。喝完她又画了第八遍。
晚安，咪咪——彩虹喷嚏把纸屑吹成心形。
晚安，希希——莉莉还镜子时说："圆月亮先还你。我的歪月亮够了。"
晚安，娜娜——全票通过。歪月亮加小黑猫永远是最佳礼物。
晚安，黑黑们——墙上有八只，诺诺脖弯里有一只。九只黑黑守着九颗歪月亮。
晚安，十二姐妹——你们围住了一个觉得不够好的人，和一个说"刚刚好"的人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月亮歪了，黑黑趴在缺口上，尾巴摇一下月亮就圆一点。摇到三百六十下——月亮从墙上跳下来变成小夜灯，飘在十二个女孩的床头。歪歪的、亮亮的，像在说：不完美的人，最配被爱。
晚安。
晚上，尤家的灯一盏一盏暗下来。十二姐妹刷完牙换好睡衣，准备各自回房间。
莉莉趴在客厅地板上没起来。青绿色长发铺了一地，右手握着画笔，面前一张白纸。
"我要画一个圆圆的月亮。"她对怀里的黑黑说。今晚诺诺去洗澡前把黑黑暂时托付给了莉莉。黑黑的圆眼睛看着白纸，尾巴摇了摇。
"送给诺诺。晚安礼物。"
笔尖落下去——左边鼓了一个包。擦掉重画。
第二次。右边扁了，像被人坐了一屁股。第三次。上面尖了，像一颗竖起来的柠檬糖。第四次不像月亮，倒像一片被咬了一半的橘子。
莉莉翻开新纸。第五遍、第六遍、第七遍、第八遍。越来越歪。
"这个像阿弟。"泡泡路过时看了一眼，断定。
阿弟在泡泡怀里动了动八只触角，对这个比喻表示抗议。
桌上排着八颗歪月亮。歪法各异——有的像椭圆，有的像土豆，有的整整齐齐往左倒，像八个喝醉的小月亮在跳摇摆舞。
"我连月亮都画不好。"莉莉把脸埋进黑黑的绒毛里，声音闷闷的。
消息传得飞快。
花花第一个降落，翻开小本子："莉莉，月亮的标准参数——"
"不用分析。"（声音更闷了。）
泡泡送来新蜡笔："亮黄色的！画月亮最好了——"
"不是笔的问题。"
毛毛走过来在旁边坐下。什么都没说，把八张歪月亮一张张铺整齐。自从在院里发现小鸟后，毛毛变温柔了。她拿起最歪那张："其实这颗——挺像在笑的。笑歪了的那种。"
莉莉从黑黑后面露出半只薰衣草紫色的眼睛。
朵朵端来热可可放在莉莉手边，金黄长直发扫过莉莉肩膀："先喝一口。喝完再画。"
安安跟在后面，奶油夹在胳膊底下。她飞快画了一颗超级圆的月亮——然后撕掉："你看，撕了就没人知道我画得也不好。"
咪咪从楼梯上探出亮粉色脑袋，红色小花发饰歪到一边。她打了三个彩虹喷嚏——恰好把桌上的纸屑吹成了心形。
悠悠举着橘子皮跑过来："我用橘子皮给你剪一颗月亮！剪十一颗小月亮！"
昕昕正了正五角星发夹，开始数歪月亮："一、二、三——八颗。八次努力。努力是不歪的。"
希希的迷你泡泡帽子亮起蓝色温柔光。她从连帽衫口袋掏出小圆镜子："看，镜子里的月亮是圆的。""但那是镜子的功劳。"莉莉小声说。"没关系，先留着。"
娜娜抱着气球举手："投票！歪月亮也是月亮。同意！"她自己举了手，气球也被举起来了。
"你们在看什么？"
诺诺站在楼梯上。刚洗完澡，黑马尾还有点湿，粉色爱心发夹别在耳后。她的紫色眼睛扫过客厅——花花的小本子、泡泡的新蜡笔、毛毛手里的歪月亮、朵朵的热可可、安安的画板、咪咪的彩虹喷嚏痕迹、悠悠的橘子皮、昕昕的发夹、希希的镜子、娜娜举着的半空中的手。
最后落在桌上。八颗歪月亮。
她慢慢走下来。拿起第一张，看了两秒。拿第二张。八张全看了一遍。
然后坐下，抽出紫色小本子里夹着的笔。
"你画了一颗月亮——"
"是一颗。画了八遍。"莉莉嘴硬。
"画了八颗月亮。"诺诺在第一张纸上，歪月亮的缺口旁边，画了一只小黑猫。猫趴在缺口上，像趴在一座月牙桥上。第二张：黑黑伸懒腰，前爪搭在歪月亮的凸起上。第三张：黑黑蜷成团，刚好嵌在歪月亮的凹陷处。第四张：黑黑追着月亮尾巴跑。第五张：歪月亮尖尖的，黑黑坐在尖头上，像骑一匹月牙马。第六张：黑黑用尾巴勾住歪月亮边缘荡秋千。第七张：两只黑黑——一只是莉莉怀里的，一只是月亮倒影——歪月亮是分界线。第八张：黑黑趴在地上，歪月亮挂在它尾巴尖上，像一盏小夜灯。
八只姿势不同的黑黑。八颗歪月亮。
诺诺抬起头。紫色眼睛和薰衣草紫眼睛对上了。
"你看，"诺诺指着画，"不圆的月亮刚好够黑黑找到一个自己的位置。如果是圆的——"她歪头想了想，"黑黑没地方放。"
莉莉低头逐一看过去。歪月亮加上黑黑，每幅都不一样，每幅都刚刚好。歪得刚刚好，黑黑的姿势也刚刚好。如果月亮是完美的圆形，黑黑反而不知道该站在哪里。
"所以不是画不好。是月亮在等黑黑。等到了，就圆了。"
莉莉眨了眨眼。嘴巴动了动。手动了——她把八幅画收起来，举到诺诺面前："送给你的晚安礼物。"
诺诺接过画。从第一页翻到最后一页——歪月亮尾巴尖上，黑黑趴着当小夜灯。
"全部。"她轻轻说。
她站起来。走两步。转身抱住莉莉。
青绿色长发和黑色单马尾缠在一起。粉色心形发卡和粉色爱心发夹碰在一起。两只黑黑——莉莉怀里的和诺诺从口袋掏出来的——尾巴互相卷了一下。
十姐妹围成圈。泡泡举手："睡前投票——歪月亮加小黑猫是最佳晚安礼物！"
十一只手举起来。诺诺和莉莉两只手缠在一起，举成了一只。
昕昕正正发夹："八颗歪月亮，每颗歪一个方向。加起来——刚好三百六十度。是一个圆。"
"你数歪月亮怎么能数出圆的。"毛毛眯起绿眼睛。
"星星房的数学是昕昕数学。"
毛毛嘀咕了一句什么，含含糊糊听上去像"其实我也试过画月亮没画圆"。泡泡决定不追问，因为阿弟用八只触角碰了她八下——意思是别问了。
安安画完一整页速写：第一格莉莉趴在桌上画歪月亮，最后一格诺诺弯腰抱莉莉。她举给奶油看，奶油用红蝴蝶结蹭了蹭画纸。悠悠在最后一幅画背面用橘子皮贴了颗小星星，瞄一眼诺诺："歪月亮加黑黑加橘子星星——更好看。"
"好看。"诺诺点头。
莉莉把脸埋进诺诺的肩膀里："我明天再画。画更圆的。"
"不要更圆。"诺诺轻轻说，"刚好这么歪。刚好够黑黑躺进去。"
莉莉沉默了一会儿。抬起头："那明天画星星。画歪星星。"
"我画黑黑。尾巴翘起来，刚好把歪星星钩正。"
莉莉的嘴角弯起来了。
夜深了。诺诺把八幅画贴在床边墙上。满墙歪月亮和小黑猫，每幅都歪得不一样。
她躺下来。黑黑蜷在她脖弯里。窗外真正的月亮圆圆的。诺诺看了看窗外，又看了看墙上。闭上紫色眼睛。
晚安，莉莉——八颗不圆的月亮加八只黑黑，它们全圆了。不是圆的圆，是刚刚好的圆。
晚安，诺诺——墙上的八只黑黑，每一只都找到了自己的月亮。
晚安，毛毛——你说"试过画月亮没画圆"。说出来了。
晚安，安安——素描第一格是歪的，最后一格是抱着的。
晚安，昕昕——八颗歪月亮加起来是三百六十度。歪的东西加在一起可以变成一个完完整整的圆。
晚安，悠悠——橘子皮星星贴在画背面。没人看见，但它在。
晚安，花花——本子上今天写了：十六个不完美等于一个完美。
晚安，泡泡——阿弟碰了你八下。一只章鱼替一个妹妹保守秘密。
晚安，朵朵——热可可被莉莉喝掉了。喝完她又画了第八遍。
晚安，咪咪——彩虹喷嚏把纸屑吹成心形。
晚安，希希——莉莉还镜子时说："圆月亮先还你。我的歪月亮够了。"
晚安，娜娜——全票通过。歪月亮加小黑猫永远是最佳礼物。
晚安，黑黑们——墙上有八只，诺诺脖弯里有一只。九只黑黑守着九颗歪月亮。
晚安，十二姐妹——你们围住了一个觉得不够好的人，和一个说"刚刚好"的人。
做个好梦。梦里月亮歪了，黑黑趴在缺口上，尾巴摇一下月亮就圆一点。摇到三百六十下——月亮从墙上跳下来变成小夜灯，飘在十二个女孩的床头。歪歪的、亮亮的，像在说：不完美的人，最配被爱。
晚安。